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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传道书》的作者慨叹道,“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地却永远长存。”然而,基督教的理论学家认为,并非所有的事情都是同样突然虚妄的。在16世纪的基督教地区,一种新的绘画题材得以发展,并在以后的两个世纪里深深地吸引了购画阶层,引发他们的想象。这个画派根据《传道书》的主题取名为“虚空艺术”,其作品悬挂在家庭环境中,往往挂在书房或卧室。画面上是一张桌子或一个壁柜,其上摆放着一堆相互抵触的东西。它们是鲜花、硬币、吉他或曼陀林、象棋、桂冠和酒瓶:寻欢作乐和人间荣誉的象征物。在这些东西中间,摆放着两种代表死亡和人生苦短的象征物:头骨和沙漏。
——阿兰 德伯顿《身份的焦虑》
以上的描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霍尔拜因创作于1533年的这幅《两大使》

约翰伯格在《观看之道》一书的其中一章名为《油画自身的矛盾》中从图像学的角度向我们解释道:两个人之间的架子顶上的科学仪器是航海用的。当时是开辟海上贸易通道的时代,这不但为了奴隶买卖,也把从其他大陆吸纳的财富运道欧洲,为了稍后工业革命的起飞提供资本。放在底层架子上的地球仪是新制的,画有麦哲伦新近一次航海的路线。霍尔拜因更在地球仪上添加了属于左边那位法国大使所属的法国地图。地球仪旁边是一本算术书、一部赞美诗诗集和一把诗琴。要在一片土地上开拓殖民地,必须使当地的居民改信基督教并教他们算术,由此向他们证明欧洲文明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欧洲艺术当然也不例外。
对于画面最下放那具倾斜的颅骨的争论一直不绝于耳,最具代表性的两种观点是画家在画面中构件了一个三度空间即由架子上层由圆柱型和多边形日晷、象限仪等组成的代表的天堂的天体观测仪。由架子下层地球仪、算术书、诗集、断了弦的诗琴等来代表人间。自然颅骨则代表着死亡。另一种说法则更彰现出霍尔拜因作为一名画家的雄心,这幅原本悬挂于阁楼间的画作在观看者自画面左下方的位置步上楼梯时变形的颅骨便可在当时顿现全貌,霍尔拜因正是想通过这种绘画技艺的展示博得事业上的一个高峰。
The most notable and famous of Holbein's symbols in the work, however, is the skewed skull which is placed in the bottom centre of the composition. The skull, rendered in anamorphic perspective, another invention of the Early Renaissance, is meant to be a visual puzzle as the viewer must approach the painting nearly from the side to see the form morph into an accurate rendering of a human skull. While the skull is evidently intended as a vanitas or memento mori, it is unclear why Holbein gave it such prominence in this painting. One possibility is that this painting represents three levels: the heavens (as portrayed by the astrolabe and other objects on the upper shelf), the living world (as evidenced by books and a musical instrument on the lower shelf), and death (signified by the skull). It has also been hypothesized that the painting is meant to hang in a stairwell, so that a person walking up the stairs from the painting's left would be startled by the appearance of the skull. A further possibility is that Holbein simply wished to show off his ability with the technique in order to secure future commissions. Artists often incorporated skulls as a reminder of mortality, or at the very least, death. Holbein may have intended the skulls (one as a gray slash and the other as a medallion on Jean de Dinteville's hat) and the crucifixion in the corner to encourage contemplation of one's impending death and the resurection.
在画面的前景中,有一件倾斜着的神秘卵形物体。这是一具严重变形的颅骨:就像从哈哈镜里看到的一样。假如这具颅骨同其他物件采用一样的画法,其形而上的含义就不存在了。当形而上的象征引入绘画时,其象征含义常因画法上明确而呆板的写实主义手法而变得不可信或不自然。
油画有别与其他绘画形式的地方在于它能表现所绘物品的质感、纹理、光泽和结实的感觉。它明确画出实物,使你觉得仿佛可以用手触摸。尽管画中的形象是平面的,但其引起幻想的潜力却远远超越雕塑,因为油画能借着画中物件的色彩、纹理和温度充塞画中空间,同时也暗示性地充塞了整个世界。
早期传统的艺术作品用以炫耀财富。不过财富在当时是固定社会秩序或神权秩序的象征。而油画是要炫耀一种新的财富——一种生机勃勃并由金钱强大的购买里所认许的财富。因此,绘画本身必须能够表示金钱可以买到的都是物有所值的。而画作在视觉上之物有所值原因在于其实质感,在于其回报收藏者的触觉及接触的感觉。
——约翰 伯格
在我看来,正是这个为收藏者甚至为观赏者的利益而占有物的强烈欲望,构成了一种西方文明中艺术最突出的原始特点。
——莱维 施特劳斯
除此之外这种联合了画家与收藏者的雄心还体现在了地砖图案上,这组以伦敦西敏寺为原型的地砖图案与西斯庭大教堂同样有相似之处,被认为是对早期中世纪宏观宇宙的描绘,这种起源于教堂壁画的主题如今被霍尔拜因运用到这幅207 cm × 209.5 cm的画作中。颅骨在这里是起到一个掩饰宇宙中心的上帝既以相对中心的物来转移或遮挡人们对真正中心的神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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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落幕的上博《南陈北崔书画特展》中,馆方从此次八十件展品中甄选出陈洪绶的《斜倚熏笼图轴》作为推广海报。观展归来隐隐有感对此画似曾相识,果在孟晖的《花间十六声》中发现此画曾作为配图出现于《熏笼》一章中。
熏笼,一般都是用竹片编成,形成大致为敞口的竹笼,《说文》作“篝”,在南北朝时,常常称为“竹火笼”。把竹子分剖成细细的篾条,编出精美的花纹,制成竹笼,用途有两个:在冬天,把熏笼覆扣在炭火炉上,可以防止炭灰飞扬;一般时节,则是将它覆扣在熏炉上,熏香衣服和被褥。
有了熏笼,就可以把衣服在熏笼上摊开,接受香气的熏濡。不过,熏衣的过程是很讲究的,熏衣的第一步是让衣服在热水的熏濡下,变得微微潮湿,这样更容易沾上香气。在熏笼下放一盆水,增加湿润度,还可以避免衣服染上烟火的焦味。
古人对于熏衣极其讲究,有专门用以熏衣的香。此外,熏衣的过程中也需要巧妙掌握焚香的技巧,“常令烟得所”。熏过之后,还要把衣服叠起来,放一夜,第而天再穿着,这样衣服的象棋才能保留数日不散。——孟晖《花间十六声》

重读此处数段对照图轴免生出些疑问。首先熏衣作为一种家务活计应由家中侍女操持而从画中盛装女子云鬓间佩带地精美的饰物、侧身靠着熏笼闲暇之中正抬头与鸟架上的鹦鹉对语的情态上来判断画中绝非是一位俾女,难道是女主人的心血来潮前景?其次从孟晖的描述来看,熏衣是将衣物平展在熏笼之上而为求得最佳的熏香效果衣物会因香盘内注入的热水在空气中形成蒸气产生湿润感那么像画中这般熏香难道是为了取暖?想来《红楼梦》里有载“晴雯笑道,终久暖和不成的,我又想起来汤婆子还没拿来呢。麝月道,这难为你想着,他素日又不要汤婆子,咱们拿上熏笼暖和,比不得那屋里炕冷,今儿可以不用。”可再观察画中人物的着装以及榻前小儿用一柄团扇扑蝴蝶的情景判断画中所绘的时节应该在开春之后。更值得探讨的一点,在我们一般的认知中,这样的家务应该属于室内活动的一种,而画中画家将坐榻至于室外虽也不算什么奇事如果说身体力行熏衣是一时心血来潮那么在室外穿着华服在庭院中熏衣实在是件稀奇到让人咋舌的事情了。
今天的作品陈列在美术馆中,新的展出方式导致“错时”,有待我们通过历史研究进行纠正;同时,“错时”又带来了非凡的好处,它拉近了画家在作品中表现的那个“私密世界”。在我们面前展开的,是一部新的绘画史;至少,是一个让人激动不已的崭新视角——我们应如何利用绘画在当代的观摩条件,探寻画家在画中展现的“私密世界”呢?
——达尼埃尔·阿拉斯《绘画史事》








